1. 2022年,当我觉得自己快气得昏过去时,我想起一些人,有每日出门上班时载我去地铁站的老爷爷,有街舞班的销售兼拍视频小哥,有煎饼店的店主夫妇(女人脾气时好时坏),有将热一点的烧饼塞给我的大妈,“他们不比我更在悬崖上?”——日记中这么记录。
街舞小哥好脾气,永远给人笑脸,即使戴着口罩你也知道他在笑着的那种热心肠。
煎饼店的主人,负责任地当上了周边小区“一食堂”的堂长,做的东西也好吃,用40块钱,可以买到让一家三口都吃饱的东西。
把烧饼递给我还让我“趁热吃”的大妈,那仨字给人温暖,其中有信心或什么,仿佛“封控”这种事从未降临。
最后一个月,周围认识的人都病了。在家待了一周多的我第一回上班,坐上两周未见的老爷爷的小红车,他说,“诶,今天怎么……”我并未接话,那空白处躺着我的特权或羞愧——在家上班两周,工作还未丢,可以弹性办公;想要多了解一点儿你,也许只是回个话,却不知怎么开口。新冠肺炎本土特有的污名化元素,也让我不能大方地谈它。
2. 2022年,找工作时被母职歧视,后知后觉我若真为其所苦,而不是庆幸那短短几句话曾多高效地展现了一个人,其实和这类人信奉的正是同一种东西。只有心底里接受社达理想和社会固有阶序及特权安排的人,才会被那种蠢话刺痛吧。(为这种东西所苦,不也是上述那空白处躺着的特权之一。)真正为“弱者”而想的痛苦,应是一种指向行动的日常安排。【被孩子拽走了……】
3. 感谢 qianyuan,悉心为我介绍工作机会,yijun,在桌子对面对我说话,xiaoyang,告诉远离职场多年的我一些生存之道,zijin,又见面真好,感谢工作上各种帮助,yichen,在我非常困难的时候发信联系我,介绍我认识 xxxx,问我需不需要钱,xueshan,组织了那么好的一个工作团队,给我那样一段难忘的经历,shan,在桌子对面告诉我有关选择的一些事, bochao,带我见识了编辑的工作与内容行业的生态,sky,一起聊天吐槽一起反抗清零,老爸,从血癌中活了下来,老妈,长达半年的付出牺牲和劳累,长沙妈妈,帮我们做了那么多饭、带孩子出去玩 ,还有伴侣,一个带孩子时长同龄圈中top1的体贴人T^T……我的生活之所以能这么安稳和保持基本的平静,我之所以还能保持清醒和理智,多亏了你们!呜【被孩子拽走了……画松树和直升机中……】
4. 新年,给孩子剪了指甲。剪完才继续一起拼乐高,他的新年礼物。
5. 吴冠英老师走了,这是我微博上少数关注的人之一。他每天画画,活得单纯而普通。我也曾在看惯了他的画风后生出厌烦来,想他多一些变化或尝试。他的画最终没给我带来比初见时更多的惊喜和启发,影响我最深的,是他笔耕不辍、日日更新的样子。和他“同行”这么久,也算是见识了一个真正的好人、平凡人的生活状态。我想,自己结束之前,能有一段他那样的日子,也算是活在幸福中了。和他“同行”那段时间,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幸福的。他的更新和创作的状态,确确实实构成了我生活里稳定、坚实、不变的那一部分,是我为数不多的平静的来源,那种平静帮助我保持理智,继续活着。
6. 【被孩子……】待补齐
7. 回首2022,自己反刍过的苦恼是多么微不足道,失去自由的时间也在一个月以内,相比大多数人,已经非常安稳。很多日子我十分生气,并卯足了劲和统治者及执行命令的人虚与委蛇,很多夜晚在忐忑中渡过,担忧不可预测的事发生。这些忐忑、害怕和焦虑,最终大概在11月底慢慢消失。惨烈的可怕的灾难已降临人间,有人平白替我们(还活着的)承担了消受了它们。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应共享同一份未来、同一个嘱托,关于愿望和信心这一类东西,从活着的身上寻,更多从死者身上寻。他们的恐惧、遗憾、恨与怨,应注入我们对自身未来的想象,成为行动指南的一部分。有人说,“我们就在那列大巴上,”那列大巴上的人,那列客机上的人,那场火灾里的人,甚至年关将近匆匆离去的人,也应存在此地,目睹新一天的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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